原標題:《農婦喜宴上毒發身亡 25年後警方抓獲嫌疑人公佈真相》

  猛獁新聞·東方今報記者 劉繼忠 見習記者 劉小玉 萌友 楊文逸 姚鵬  劉雲/文圖 

  2020年6月11日,戴着手銬腳鐐的陳某某在安徽省來安縣半塔鎮邵集村指認25年前的殺妻案發現場,這場來安縣公安局建局以來,歷時最長的追兇之路,終於畫上了圓滿的句號。在鐵窗裏犯罪嫌疑人陳某某面色蒼白地供述着自己的罪惡,回顧着自己25年的逃竄經歷。

  突遭不測,農婦喜宴中毒身亡

  1995年3月2日(農曆二月初二),家住安徽省來安縣半塔鎮邵集村的村民京某富正在家中給孩子辦生日宴。因為剛剛過完年不久,親戚朋友大多都在家中,眾多親朋好友也藉着這個生日喜宴,相聚在京某富家中。一時間,十里八鄉的親朋好友把京某富家的小院擠的熙熙攘攘。正在大家把酒言歡之際,突然有人在宴會的一角倒地,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口吐白沫倒地的年輕女子。京某富推開人羣一看,倒在地上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妹妹京某花。

  來不及多想,京某富立即招呼人手,把已經失去意識的妹妹抬上一輛三輪車,飛速地送往當地的醫院。醫生看了一眼斷定是中毒了,由於當地鎮醫院沒有救治能力,醫生一邊給京某花掛上水,一邊立刻安排轉院搶救。就在大家手忙腳亂地把京某花再次抬上三輪車準備轉院時,京某花遺憾地撒手人寰。

  畸形之戀,如意郎毒手伸向髮妻

  京某花的死,給這個原本並不富裕的家庭帶來了巨大的傷痛,然而更讓京家人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京某花下葬後的第二天,京某花的丈夫陳某某竟然失蹤了。一時間,種種猜疑和謠言在京家的村落裏傳的沸沸揚揚。

  陳某某出生在安徽天長市汊澗鎮一個普通農民家裏。貧寒的家境,讓陳某某從小就養成了自立更生的品性。因為吃苦耐勞,1990年,經人介紹,陳某某認識了家住來安縣的京某花。同為普通農民家庭出生的兩個年輕人,因為對幸福生活的共同嚮往,很快就定下了終身大事。婚後,陳某某帶着妻子回到天長汊澗生活,兩個相愛的人也很快就有了可愛的女兒,那段日子,他們夫妻恩愛,夫唱婦隨。

  1993年冬,尋覓到致富商機的陳某某,在自家開始了製作鞭炮的生意,因為生意較好,京某花把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疏於了同丈夫的溝通,陳某某就在這個時候有了婚外情。當丈夫跪倒在自己面前,坦白了一切時,京某花的世界瞬間崩塌了。爭吵,無休無止的爭吵,成了家常便飯。面對妻子的爭吵,陳某某的心中埋下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殺了她一了百了。

  1995年,就在京某富舉辦喜宴的當天,京某花當眾數落陳某某,讓陳某某羞愧憤怒。期間,陳某某想起了原本用於防鼠害的老鼠藥恰巧還帶在身上,被心魔吞噬的陳某某把毒手伸向了髮妻,在一杯糖水中添加了老鼠藥,並將它遞給京某花喝,喝完糖水後,京某花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自從那件事後,我們就經常性吵架。我心裏就想着,搞點老鼠藥給她吃,她即使不死,也會很難受。”陳某某在面對警方的訊問時説到。

  細緻摸排,嫌疑人漸漸浮出水面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在參加完宴會後,就死了,我實在是想不通,我們家裏人思考再三還是選擇了報警,讓公家來做個斷定。”京某富向警方説道。

  1995年3月6日,在京某花下葬的第二天,京某富來到來安縣公安局半塔派出所報警,接到報警後,因案發中心現場早已不在,辦案民警只能對當日聚會的人員進行走訪調查。一條線索引起了辦案民警的注意,參與宴會的人員都講述了宴會當天,京某花在喝完陳某某遞給她的一杯糖水後,就口吐白沫、暈倒在地。

  通過參與宴會人員的證詞和醫院提供的中毒身亡的診斷,辦案民警初步判斷這並不是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來安縣公安局立即啓動命案偵破機制,指令縣局刑偵大隊和半塔派出所聯合對京某花的死因進行調查。通過民警的層層分析,初步判斷京某花丈夫陳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

  因為陳某某與京某花的關係一直不好,加之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看到陳某某遞給京某花一杯糖水,喝完糖水後,京某花還對陳某某説了一句“你給我喝的是什麼啊?”之後京某花就中毒身亡,我們懷疑陳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當年參與辦案的民警戴金標説到。

  1995年3月7日,來安縣公安局民警立即趕到天長市汊澗鎮陳某某的家中,對陳某某進行調查。正在田裏幹活的陳某某,當看到民警在自己家走訪調查時,驚慌失措的他頭也不回的逃跑了。重要嫌疑人消失,讓案件調查陷入了僵局。為了進一步固定證據,在徵求京某花家人的同意後,民警決定對京某花的屍體進行檢驗。

  “通過對京某花的屍體解剖,我們在他的胃液裏發現了氟乙酰胺,這是一種毒藥,同時也是老鼠藥的主要成分。”當年參與屍體解剖的法醫趙愛民説到。

  通過對陳某某的父親詢問得知,因為家裏老鼠多,陳某某之前在來安半塔鎮買過老鼠藥,在家毒死過老鼠。這一條線索更加確定了陳某某的嫌疑。

  瘋狂逃竄,他更名改姓東躲西藏

  為了逃命,陳某某搭乘拖拉機逃竄到臨近交通便利的明光市,剛到明光的陳某某發現自己已經被警方追逃,驚恐萬分的他立即買了一張去往瀋陽的汽車票。來到瀋陽的他,因為害怕用真實身份,處處碰壁,加之忍受不了東北寒冷的天氣,短暫停留後,他又回到了明光。在明光,陳某某沒有半步停留,再次逃竄到無錫,沒想到無錫又有很多安徽老鄉,害怕暴露,他再次逃竄到了上海。到達上海吳淞後,陳某某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錢。沒有錢,就沒有辦法活下去,更別提逃竄了,於是,陳某某謊稱自己姓張,在上海吳淞附近的一個工地打了幾天的臨工,可沒工作幾天,有如驚弓之鳥的陳某某感覺警察似乎追到了這裏,驚慌中,陳某某提前和用工單位結算了工錢,拿着僅有的200元錢,在上海汽車站外隨便找了一輛開往南方的大巴車,隨着大巴車一路顛簸,陳某某來到南方某市。

  剛到南方,陳某某在打臨工的過程中,他結識了一位姓沈的工友,出於好心,沈姓工友把自己的身份證借給陳某去應聘。在更名改姓數十次後,陳某某終於有了一個看似“合法”的身份。而在此之後的數十年裏,陳某某一直冒用着沈工友的身份在南方某市藏匿。通過冒用的假身份,在當地開店、娶妻、生子,儼然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我沒有想到他是一個殺人犯,他平時也不怎麼和我提他家裏的情況,我就知道他家是天長、揚州那邊的,我們結婚後也沒有回過他老家”陳某某現任妻子葉某某説。

  最長追逃,民警鍥而不捨追兇到案

  在1995年3月7日,陳某某逃竄到瀋陽之際,民警就截獲到一張他往老家寄回的一張報平安的明信片。根據明信片上的地址,來安警方立即組織警力前往瀋陽抓捕陳某某,殊不知,這個時候,陳某某已經踏上了返回明光的途中,讓前往瀋陽的民警撲了個空。這張明信片,是警方掌握陳某某行蹤的最後一條線索,至此,陳某某好像人間蒸發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自以為已經成功逃脱的陳某某,不知道的是,在這二十幾年裏,來安縣公安局對他追逃的步伐從未停歇過,來安警方每年都會對這起案件相關信息進行研判,對陳某某可能出現的區域和情況進行摸排蹲守。就這樣,辦案民警換了一撥又一撥,退休的一個又一個,但從未有人放棄過這個案件。2020年6月12日,南方某市警方在對轄區從業人員進行户籍登記時發現,轄區小食店姓沈的老闆和來安警方網上通緝的命案逃犯陳某某人像比對極為相似,通過DNA進一步驗證,發現沈老闆就是陳某某,立即將陳某某抓捕歸案。25年膽戰心驚的逃亡之旅,讓陳某某的心理防線早已千場百孔,在看到民警的那一刻,陳某某選擇了認罪伏法。

  “是我殺的她,我對不起她,對不起所有人。”在鐵窗下,陳某某面對辦案民警落下了悔恨的眼淚。

  目前,陳某某已被來安警方刑事拘留,2020年6月23日,來安縣檢察院對陳某某做出批准逮捕的決定。